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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健康中国”战略的深度推进中遇上数智时代的算力,推动着亿万民众健康意识的觉醒与医养思维的迭代,既是一场从被动医疗向主动健康转变的认识论革命,更是一场关乎民族文化复兴与生活方式转换。中国传统健康文化中的“天人合一”思想与“形神共养”的整体观,为超越生物医学模式的局限提供了独特的本土资源。然而,这一智慧体系在现代社会面临着抽象化、个体化践行无力等困境。数智技术的介入与算力加持,找到了一条重塑全民健康自觉的独特路径,提供了一种重构健康认知范式、重塑医养实践可拓思想。数智时代的健康关照,应以中国朴素“天人合一”的生态观为基座,借助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现实等技术,实现健康意识从外在依赖向主体自觉的回归,推动医养思维从疾病治疗向生命全息涵养的范式转换,最终在数智生态中构建一种具有中华文化主体性的现代健康生活范式。
健康意识的唤醒:从身体客体化到主体自觉的重建
现代性的核心特征之一,是身体日益被客体化,成为被观察、测量、干预的外部对象。体检、筛查、监测等技术手段的普及,在提升疾病早期发现率的同时,也无形中强化了公众对闪烁的仪器屏幕与专家诊断印章的被动依赖。个体愈发习惯于等待体检报告上的箭头数据来宣告自己是否“健康”,而逐渐丧失了对自身精、气、神状态的细腻感受与生命节律感知的主动调适。
中国传统文化对健康的精髓,恰恰提供了一种超越客体化的主体性视角。健康在此并非一个静态的指标集合,而是一种动态的生命状态,体现为“精充、气足、神旺”。是一种在清晨自然醒来,感到神清气爽;进食时,品尝到谷物最本真的甘甜;在夜晚,安然地将意识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这些,才是衡量健康的真正尺度,是任何仪器都无法度量的“神”的层面。这种状态无法完全由外部仪器度量,必须依赖主体对自身饮食起居、情志变化、四时感应的持续觉察与调适。健康意识的真正跃升,不在于被动接收繁杂的健康信息,而在于主动建立起一套根植于文化基因的生命认知体系。《素问·上古天真论》所言“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即是强调通过主体的精神修养与生活方式选择来达成健康,而非被动等待疾病的诊断与治疗。
数智技术助力健康意识真正跃迁的革命性应用,不在于被动接受监测到繁杂的焦虑数据,而应主动建立起一套根植于中国文化基因的生命认知体系,致力于赋能主体重新获得“内观”的能力。具体而言,可借助人工智能与可穿戴设备的融合,构建基于中医体质学说的“个体化生命节律数智画像系统”。该系统除了搜集反馈心率、步数、脉象等生理参数,同时通过长时段、多维度的数据采析,结合所在地域的五运六气、节气文化变化,为用户建构一个动态的“生命节律全息垂直大模型”,系统即可辅助辨别体质,并动态追踪其演变。根据智能穿戴设备捕捉的脉象波动、坐姿形态、呼吸节律,自动匹配提醒久坐气血不畅,易腰肌劳损,加之寒湿侵袭经络疼痛加重,建议间歇性舒精活络,坚持适度的太极、瑜伽等拉伸关节肌肉等运动,疏通气血、缓解肌肉经挛,进而推荐一套适合当前主体的“体质调理数智处方”,并提供相应的食疗方案。在此过程中,技术扮演的角色从外在监控者转化为内在感知的延伸与辅助,帮助个体重建与自身身体的对话关系,最终实现健康主体性的回归。这是一种以本土生命哲学为内核、以现代技术为媒介的“内观”能力再造;是以中国传统哲学理念转化成日常生活的具象行动,是让技术成为连接内在感知与外部世界的智慧桥梁。
医养思维的融合:从疾病治疗到生命全息涵养的范式转换
当健康意识从客体化复归主体性,医养关系的重新定位便成为必然的逻辑延伸。在生物医学模式主导下,“医”与“养”常被制度性地割裂——医疗负责疾病发生后的干预挽救,养生则被视为游离于专业体系之外的边缘补充。然而,在中国传统医学思想中,“医”与“养”本是一体之两面。唐代孙思邈将医者分为上、中、下三等,“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清晰地揭示了最高明的医疗本质上是融于日常养护之中的,让疾病风险演化规避关口前移,甚或遏制在萌芽状态。这种“医养一体”的思维,指向的是一种涵盖饮食、运动、情志、起居的全息式生命涵养,而非仅针对病理状态的干预。
数智时代为深度医养融合、实现全息涵养提供了技术整合的可能。具体而言,围绕以下三个维度:
在饮食上,构建“智能辨证养生系统”。不同于通用的营养学建议,该系统应基于中医“四气五味”、“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结合个体性的不同体质、时令节气与地域物产,生成个性化的阴阳调合食疗方案。未来的智慧厨房,将扮演“家庭药食同源调配中心”的角色,使每一餐都成为温和而持续的体质调理实践。
在运动中,发展“AI导引术精准习练系统”。以八段锦、五禽戏、太极拳等传统导引术为内容是“形神共养”载体,借助骨骼追踪算法与呼吸传感技术,实现对“以意领气、以气运身”的精准指引,达到“意、气、形”合一的运动模式。该系统通过摄像头与骨骼追踪算法,可实时捕捉用户习练动作,不仅纠正外在动作“形”的偏差,更能结合呼吸传感器,关注内在气机运行的引导,指引“气”的循行,提示将意念贯注于特定经络与脏腑,导引术超越一般健身操的范畴,成为个体可精准施行的“身体针灸”,实现“形神共养”的日常生活化。
在情志内,创设“数智山水精神疗愈空间”。情志致病是中医病因学的核心内容,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是典型现代生活中普遍的精神耗散与情志失调。针对“神”的失调,可以融合运用虚拟现实(VR)与脑机接口(BCI)技术,创造出符合“恬惔虚无”理念的沉浸式自然场景。在这一空间中,没有信息轰炸与社交压力,在AI引导下进行正念冥想、呼吸吐纳,系统实时监测脑电波与心率变异,动态调整场景的天气、光照与虫鸣鸟叫,引导意识回归“精神内守”,主动涵养心神。这并非逃离现实,而是以“虚拟”的“境”养真实的“神”,重获内心的平宁与秩序,是对技术“致人性于异化”倾向的一种反向应用,体现了技术服务于生命本真状态的伦理向度。
健康范式的建构:文化主体性与技术理性的辩证融合
医养与数智的融合变革的实质,是在健康领域推动一场从“西方生物医学范式”向“中华生命涵养范式”的结构性转型。这一转型绝非对现代医学的否定,而是在“道”的层面确立中华文化的主体性,在“术”的层面吸纳数智算力的赋能性,实现二者的辩证融合。数智技术的力量,在于构建一个能够触发行动、培育习惯、形成闭环的“知行合一”智慧健康系统,让健康行为成为日常惯习范式。
从制度设计看,应建立“国民健康数智素养基座”,将传统中医的阴阳五行、五运六气学说与现代流行病学、气候大数据相整合,形成具有前瞻性的“区域健康气象预报”与“民病预警”系统。同时建立动态的国民健康账户,不仅搜集记录步数和卡路里,也整合午流注的睡眠节律、时令调的饮食处方、稳态情志等多维数据,形成一个“阴阳平衡指数”。当指数维持在良好区间,或通过积极干预获得改善时,个人可获得相应积分,用于兑换健康产品或保险优惠。这实质上是将“健康是福”的文化理念,转化为可感知、可积累的“健康财富”,从根本上激发全民主动健康的驱动力,为全民健康践行提供根植于本土智慧的科学依据。
从文化传承看,数智技术应助力“数智养生文化”的形塑。文化基因传承的基本场域,是通过智能技术辅助中医养生知识传递与实践互动,通过云端分享体质调理心得,生活中的五禽戏等使健康生活方式成为日常生活的有机构成。运用自然语言处理和知识图谱技术,将《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经典中关于四时调摄、药食同源、导引按跷的智慧进行结构化拆解,构建可视化、可检索、可交互的“中华养生智慧数智图谱”。运用3D建模技术,建设高精度的数智健康人体模型科普资源库,分层展示经络循行、脏腑位置、气血流注。公众可自主旋转、剖切、点击交互,直观理解“怒伤肝”“久坐伤肉”等抽象概念的内在机理。数智化赋能健康文化传承,即是让“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养生文化从玄奥变为日常。
从生态重塑看,资本与创新力量应从聚焦“已病”市场,转向开拓“未病”这片更具社会价值的蓝海。“AI膳养师”、“虚拟健康伙伴”、“脑波反馈助眠系统”等产品形态,其社会意义不在于技术的新奇,而在于它们体现了“科技向善”的伦理自觉,回应了让人“少生病、晚生病、不生病”的终极健康理想。融合中医“治未病”理念,建立动态的个体健康账户。系统不只是记录步数和卡路里,而是整合睡眠节律是否符合子午流注、饮食是否根据体质与时令调和、情志是否保持稳态等多维数据,形成一个“阴阳平衡指数”
在“健康中国”的数智化时代,《素问·刺法论》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获得了全新的诠释维度。最坚固的健康防线,不在医院的高墙之内,而在每一个被唤醒的主体意识之中;不在疾病的终点干预,而在贯穿生命全程的涵养实践之中。数智技术不是这一进程的目的,而是赋能其实现的羽翼。它让深植于中华文明沃土的健康智慧,得以穿越时间的阻隔,以一种可感知、可践行、可传承的现代形态,重新融入中国人的日常生活。这绝非简单地将传统医学数智化,而是要站在“健康中国”战略的高度,实现一次伟大的文化融合与创新,让“天人合一”的生态观引导技术向善,让“形神共养”的整体观重塑价值坐标,让“知行合一”的实践观照进寻常生活。
作者:周莹莹,华侨大学医学院临床教学办公室主任;徐韬,华侨大学医学院;张振岳,华侨大学宣传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