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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族医药的宝库中,以“佐太”为代表的矿物药是一大类——它是将一些矿物药,经过特殊炮制后得到的灰褐色粉末。七十味珍珠丸、仁青常觉等珍宝类藏药,都以它为核心成分。然而,因其含有汞等重金属,佐太的安全性长期受到质疑。
前不久,由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担任主任的广州国家实验室开展了“佐太靶标筛选与抗肿瘤联合用药效应研究”,将重点探究佐太的微观结构、药效靶标及其在复方中的增效机制。
长期从事佐太研究的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副所长、藏药药理学与安全性评价研究专家魏立新教授介绍,佐太是藏语“炼制”与“灰、粉末”的组合词,意为“煅烧成灰”。它起源于13世纪藏医学家邬坚巴·仁钦贝创立的水银炮制工艺,经过擦锈、除锈液、去毒、成形等核心工序,将液态水银转化为稳定的蓝黑色粉末。炮制过程中需用到高良姜、胡椒、盐碱类、五种恰拉、酸酒、酥油、八金灰、八矿灰等数十种原辅料。“佐太与安宫牛黄丸中的朱砂有可比性,都属矿物药炮制品,但佐太的工艺更为复杂,涉及多种重金属元素。”
“我们不能仅以重金属含量高低来评判安全性,”魏立新强调,“比如抗肿瘤药顺铂是铂类重金属,却是重要的抗癌药物,关键在于化学形态和剂量,需要用科学数据替代社会偏见。”
佐太的功效在藏医学著作《四部医典》记载,可治“血胆痰风四百零四病”,无病之人服之可“摄生”。现代研究也证实其具有镇定安神、解热抗炎、增强免疫等药理活性。以佐太为核心的珍宝类藏药复方,正全面覆盖消化、呼吸、神经、免疫等多病症领域。
关于解毒机制,魏立新团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佐太中硫化汞与硫磺的配伍可解汞毒,金属元素与矿物搭配具有针对性解毒效果——“铜解铜毒、铅解铅毒”。“这背后可能是一种‘缓冲体系’,”魏立新说,“佐太或许构成了物质、能量、信息的缓冲体系,对冷热变化等环境压力具有缓冲能力。”
长期以来,佐太炮制因地域、传承谱系不同而缺乏统一标准。2025年,《青海省藏药“佐太”及其原辅料质量标准和炮制规范》出版发行;同年,《藏药佐太生产技术规范》和《藏药佐太生产安全管理规范》两项团体标准发布实施。“工艺标准化已经完成,但国家药品标准尚未确立,产业化仍面临挑战。”魏立新说。
作为“佐太靶标筛选与抗肿瘤联合用药效应研究”项目的支持单位负责人,金诃藏药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青海省传统藏药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袁发荣表示:“佐太是藏药是核心技艺,对它的研究,需医学、药学、分子生物学、材料学等多学科系统研究,未来将通过更多的循证医学研究,用科学的方法去验证、去阐释,建立佐太的说服力。”
记者 董长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