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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吗?很多人直到被推进ICU,才第一次正视身体早就发出的提醒信号——可惜,往往为时已晚。
那道门一关,外面是人间,里面是生死。作为一名ICU(重症医学科)医生,我在门里待了许多年,见过太多悔不当初的脸。他们倒下前,都觉得重症是别人的故事,离自己很远。其实,ICU里最多的患者,恰恰来自那些最常见的“小毛病”——被忽视的高血糖,没当回事的高血压,戒不掉的酒,停不下的烟。拖得久了,就成了脑出血、心衰、肝衰竭,一脚踩进鬼门关。
我曾接诊过一位40多岁的男性患者,他原本体格强壮。30多岁时,他查出高血糖,但一直没当回事,既没正规用药,日常饮食也从不收敛,照样喝酒、大鱼大肉。最后一次住院时,他已经全身水肿,因为心衰,他只能卧床,连下地都成了一种奢望。住院一个多月,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高血糖就是这样,它从不宣战,却悄无声息地侵犯他的脏器,一步步导致心力衰竭、肾衰竭。壮年之躯,就这样被拽入绝境,实在令人痛惜。
慢性病拖成重症,这样的患者远不止一个。前段时间科里收治了一位45岁的男性,入院时他面色萎黄、说话有气无力,是典型的酒精性肝病。他从年轻时便常年酗酒,最终拖成了肝衰竭。肝脏不仅仅是人体的解毒工厂,还负责合成凝血因子和白蛋白,参与人体消化和凝血。一旦肝功能衰竭,重度贫血、大出血、肝性脑病等并发症便会接踵而至,危及生命。由于病情过重,只有肝移植才能救命。但他身体消瘦,营养状况也很差,无法耐受手术。在调理身体、等待肝源的日子里,有一天他再也没醒过来。不知他当初豪饮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
同样让人心里发沉的,还有那些因脑出血、脑血栓瘫痪在床的患者。我常问他们:“平时量过血压吗?”回答往往是摇头。“头晕怎么办?”“忍忍就好了。”可这一忍,就忍成了半身不遂。高血压早期常常没有明显症状,偶尔的头痛、头晕,很容易被当成小事放过去。不少脑血栓患者发病时才60岁上下,在这个年纪倒下,不仅自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家庭也跟着被拖入困境。我救治过一位患者,子女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还得奔波于医院和家之间,实在分身乏术,只好请护工帮忙,每月费用近万元,对普通家庭来说,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说这些,不是为了引起恐慌,而是希望提醒更多人树立健康管理意识——慢性病管理和不管理,结果完全不同。在ICU,我也见过很多积极配合治疗、最终把病情控制住的患者,王大爷就是其中之一。他从十几岁起就开始吸烟,慢慢患上慢性支气管炎,再后来发展成慢阻肺、肺源性心脏病。以前,冬天一受凉感冒,他的病情就会加重,每次发作时憋喘得厉害,好几次都是被救护车送来的。住院期间,在医生的劝说和家人的监督下,王大爷开始戒烟并坚持规范治疗。如今,他的症状已经明显得到控制。
在ICU,抢救须得争分夺秒,但查房时的叮嘱同样重要。我和同事们会趁着查房,给患者和家属讲讲健康管理的事,提醒他们别把小问题拖成大麻烦。这个习惯,我也带回了家。我母亲患有高血压、心绞痛,确诊初期,我建议她先通过饮食、运动来调整,效果并不理想。我劝她加上药物治疗,降压、调脂、抗血小板,几种药一起上。起初她非常抗拒,思想包袱很重,觉得每天吃药就是“老了不中用”,更怕给子女添麻烦。我就把那些患者的故事说给她听,一点点科普高血压的危害。慢慢地,她想通了,开始主动规范用药。如今,母亲已经规律服药七八年,血压控制得平稳,心绞痛也很少再发作。
说到底,慢性病管理是一场持久战,需要医患携手、全家参与,缺一不可。对慢性病,别轻视、别侥幸、别拖延。从现在开始,重视它,管理它。只要科学管理、认真对待,就完全可能把它稳稳地控制住,您说是吗?
(作者为山东省滨州市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主治医师傅明杰)
